2000 mA/cm²下稳定运行1100小时,衰减率仅0.035 mV/h——不是把催化剂"涂"上去,而是让泡沫镍"长"出来
阴离子交换膜水电解(AEMWE)被视为兼具碱性电解低成本与PEM电解高电流密度优势的绿氢技术。但工业级运行(≥1000 mA/cm²)对阳极析氧反应(OER)催化剂提出了苛刻要求:既要高活性,又要长期稳定。
NiFe基催化剂是最有希望的非贵金属OER催化剂之一,但实际应用面临两大难题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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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培级电流密度下,高电位和强氧化环境加速活性位点氧化腐蚀,性能急剧下降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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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量气泡的快速产生和冲刷,对催化层造成机械损伤,导致大面积脱落。
更根本的问题在于制备工艺。传统水热/溶剂热法和电沉积法需要精确控制反应参数、批次一致性难保证,而且成核速率不可控——外部能量驱动下,溶液中的均相成核往往比基底表面的异相成核更有利,导致催化层与基底之间界面结合强度不足,无法承受安培级电流下的气泡冲刷。
西安工业大学王新强、高凡团队联合浙江大学潘洪革在Advanced Materials上发表的研究,提出了一种概念上不同的范式:不是把催化剂"沉积"到基底上,而是让基底的一部分原位转化为催化层。
核心策略:Fe³⁺触发的"慢腐蚀+原位成核"
研究团队将清洗后的泡沫镍(NF)浸泡在硝酸铁/硫脲/异丙醇/水的均匀溶液中24小时,室温下即可完成制备。
整个过程的核心是慢腐蚀与原位成核的同步耦合(图1a)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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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³⁺缓慢腐蚀NF基底:发生置换反应(2Fe³⁺ + Ni → 2Fe²⁺ + Ni²⁺,ΔG = −197022.37 J/mol),在表面持续、缓慢地释放Ni²⁺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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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持低而稳定的局部过饱和度:这是热力学关键——优先促进基底表面的异相成核,而非溶液中的均相成核,从根源上解决了传统方法界面结合弱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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硫脲分解诱导原位生长:在氧化酸性环境中,硫脲逐渐分解,提高局部pH并释放S²⁻,精准诱导Fe掺杂Ni(OH)₂/NiS纳米片在腐蚀位点原位形成。
在这个过程中,原位生长的致密纳米片充当"保护装甲",屏蔽基底免受进一步腐蚀。这种"进攻与防御"的动态平衡,实现了催化层与基底之间无缝、无界面的一体化整合。
对照实验证实了两种组分的不可或缺性:没有硫脲,只有腐蚀过程,NF严重碎裂(图S3);没有Fe³⁺,不发生腐蚀,只形成松散稀少的NiS层(图S4)。
结构:无缝整合,无界面间隙
截面SEM清晰显示(图1b):催化层源自NF基底的腐蚀和纳米片在腐蚀位点的原位成核,催化层与NF基底之间无明显间隙,这种无缝整合确保了催化层优异的机械稳定性。
AC-HAADF-STEM(图1d-e)揭示了大量交错清晰的晶格条纹,测得晶格间距约0.230和0.295 nm,分别对应Ni(OH)₂的(101)面和NiS的(100)面。ICP-MS、拉曼和XPS进一步确认催化剂主要成分为Fe掺杂的Ni(OH)₂/NiS纳米复合物,两者形成紧密的异质界面。
性能:221 mV过电位,2000 mA/cm²下1100小时
三电极性能(图2a-b):优化后的Fe-Ni(OH)₂/NiS/NF仅需221和265 mV过电位即可达到10和100 mA/cm²,达到500和1000 mA/cm²也仅需334和398 mV,显著优于无Fe³⁺腐蚀的NiS/NF(309/399 mV)和商业RuO₂(246/345 mV)。
Tafel斜率仅25.4 mV/dec,远低于NiS/NF(61.2)和RuO₂(56.3)。双电层电容达3.1 mF/cm²,活性位点最多。
可规模化:催化剂成功制备到400 cm²大面积(图2g),三个独立批次的大面积样品性能高度一致(图2h)。
长期稳定性(图2j)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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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0 mA/cm²下稳定运行1500小时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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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00 mA/cm²下运行550小时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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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0 mA/cm²下连续稳定运行超过1100小时,电压衰减率仅0.035 mV/h。
机理:低电位快速重构,走AEM路径避免晶格氧参与
原位拉曼和EIS(图3f-i)揭示:Fe-Ni(OH)₂/NiS/NF在极低电位1.25 V就开始出现NiᵛOOH重构信号,而NiS/NF和Ni(OH)₂/NF需要1.45和1.35 V。Fe的存在显著加速了电化学重构,形成真正的活性相——非晶Ni(Fe)OOH。
化学探针实验(图5a-b)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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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入甲醇后两种催化剂LSV曲线均左移,证实生成*OH中间体,说明遵循AEM机制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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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入TMA⁺后反应动力学无显著变化,说明晶格氧机制(LOM)参与可忽略。
¹⁸O同位素标记DEMS(图5c-d):产生的O₂几乎全部为³²O₂,LOM特征³⁴O₂信号极少,再次确认AEM主导路径。
原位ATR-FTIR(图5e):Fe-Ni(OH)₂/NiS/NF在1.20 V就检测到*OH和M-OHads中间体信号,而NiS/NF需要1.40-1.45 V,直接证明其高本征活性。
DFT计算(图5g-i):Fe掺杂使NiOOH的d带中心上移,靠近费米能级,增强OH吸附,降低OH→*O能垒。Fe位点的决速步能垒(1.09 eV)低于Ni位点(1.33 eV),Fe是最有前景的活性中心,但Ni位点也被优化,说明多活性中心协同贡献了优异性能。
机械稳定性:超声600秒不脱落
超声测试(图4c):电沉积和水热法制备的NiFe-LDH在超声10秒后明显脱落;而Fe-Ni(OH)₂/NiS/NF在600秒超声后仍无明显变化。
微米划痕测试(图4d-e):Fe-Ni(OH)₂/NiS/NF的催化层-基底结合强度达6.54 N,远高于电沉积和水热法。
ICP-MS(图4a):长期运行后电解液中溶解的Ni和Fe含量低于0.05 μg/mL,即使是在500/1000/2000 mA/cm²下测试。腐蚀电位显著正移,抗腐蚀性能最强(图4b)。
AEMWE器件:1.706 V @ 1.0 A/cm²,1800小时稳定
AEMWE单电池(图6b-c):Fe-Ni(OH)₂/NiS/NF || Pt/C仅需1.618、1.706和1.852 V即可达到0.5、1.0和2.0 A/cm²,显著低于NiS/NF(1.706/1.846/2.128 V)和RuO₂(1.742/1.911/2.239 V)。
制氢效率:1.0 A/cm²下达70.45%,高于RuO₂的62.89%。制氢电费仅0.867-0.9935 $/kg H₂。
长期稳定性(图6f-h)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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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.5 A/cm²室温下稳定运行1000小时(电压变化仅86 mV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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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0 A/cm²、60℃下稳定运行850小时(电压变化仅51 mV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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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0 A/cm²、60℃下稳定运行超过450小时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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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小时启动/12小时停机的间歇测试中稳定运行528小时(22天),展示出与风、光等间歇性可再生能源集成的潜力。
总结
这项工作的核心价值在于从"沉积"到"原位转化"的范式转变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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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腐蚀+原位成核:让基底自己"长出"催化层,实现无缝整合,根本解决界面结合弱的问题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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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温、无能耗、易放大:整个制备过程极其简单,适合规模化生产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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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EM路径主导:避免晶格氧参与导致的活性中心溶解,保障长期稳定性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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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械稳定性突出:超声600秒不脱落,划痕结合力6.54 N,能承受安培级电流下的气泡冲刷。
对于工业级AEMWE阳极催化剂的实用化,这提供了一条低成本、可规模化、高稳定的路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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